孔子一生历经鲁襄公、鲁昭公、鲁定公、鲁哀公四代。
鲁襄公二十二年(公元前551年)9月28日,孔子生于鲁国陬邑昌平乡(今山东曲阜城东南)。孔子的父亲叫叔梁纥(he),纥是他的名,叔梁是他的字,习惯上称之为叔梁纥。
孔子的家世颇有来历,可以追溯到商代王室上去。周朝灭商之后,将商王室后裔微子启分封于宋国,孔子的祖先正是宋国宗室的一支。其曾祖孔防叔为躲避政治斗争而逃至鲁国。
孔防叔的孙子就是叔梁纥,叔梁纥人品出众,博学多才,能文善武,曾官陬邑大夫。叔梁纥以勇武闻名,是鲁国三个著名的武将之一。鲁襄公十年(公元前563年)偪阳之战,鲁军刚进去一半,悬门突然掉下,叔梁纥反应迅速,力大无穷将悬门抵住,直到鲁军完全撤退,方才放下悬门,此事震惊诸侯各国。鲁襄公十七年(公元前556年)秋,十万齐军团团包围了防邑城,防邑中臧纥绝望地准备自杀,增援的鲁军为齐军强大的声势吓得不敢上前解围。叔梁纥率三百士卒拼死救出臧纥,又突入城中奋力抵挡齐军,最后齐军只好退兵。
叔梁纥的正妻施氏,生了九个女儿却没有儿子,小妾为他生了长子孟皮。孟皮小时爬树玩,摔坏了腿脚,叔梁纥对他很不满意。
叔梁纥在鲁襄公十九年(公元前554年),由战场得胜归来时,已六十三岁。他非常想生一个儿子,但是正妻已年迈,便请求纳颜氏女儿为妾。颜氏有三个女儿,只有小女儿颜徵在愿意嫁叔梁纥。
颜徵在时年不满二十岁,而叔梁纥已经六十六岁,年龄相差悬殊,两人为婚于礼不合,夫妻就在尼山居住,并且怀孕。据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记载,孔子在鲁襄公二十二年十月(公元前551年9月28日)申时于陬邑昌平乡诞生。孔子生而七漏,头上圩顶(意为头顶凹陷),而又因其母曾祷于丘尼山,故名“丘”,因有哥哥孟皮,排行老二,故字“仲尼”,也有人称他孔老二。
鲁襄公二十四年(公元前549年),孔子3岁时,叔梁纥病逝,葬于防。
叔梁纥死后,颜徵在失去庇佑,被叔梁纥正妻施氏所逐,于是带孔子庶兄孟皮与孔子至曲阜阙里,过着清贫的生活。
孔子生而好学,幼年时就喜欢礼仪活动,常常摆弄家中的礼器,演习礼仪。到十五岁的时候便立志求学。
鲁昭公七年(公元前535年),孔子十七岁了,孔母颜徵在去世了。孔子认为把母亲和父亲葬在一起,自己就能够继承父亲叔梁纥的士的身份。但是问遍了城中的人,都不知道他的父亲葬在哪里。孔子把母亲的灵柩停放在城外五父之衢的大路边,向过路的人打听父亲的墓地在哪里。有一位陬邑的女人路过这里,她的儿子曾经为叔梁纥运送过棺材,在他们的帮助下,孔子在曲阜城东的防地找到了父亲的墓地,孔子将母亲和父亲合葬在了一起。

母亲去世,孔子为母亲守孝三年。期间,鲁国正卿季武子在家里举办大型宴会,邀请具有士的身份的人来参加。这是一场为国家选拔人才的活动,孔子很想参加。他觉得自己的父亲是鲁国陬邑的大夫,自己也具有士的身份,应该能够参加。
当孔子走到季氏家门口时,被季氏的管家阳虎拦住了。
阳虎说:“季氏家里宴请客人,但不是宴请你啊!你怎么能来参加士的宴会呢!”
孔子说:“我的父亲是陬邑大夫,我也是士。”
阳虎说:“你父亲是士,但是你不是。况且,你又不是长子,不能继承你父亲的身份。”
无论孔子怎样请求,阳虎就是不让孔子进去。孔子之好伤心的回家了。
孔子十分爱学习,鲁国有个叫襄的盲人乐师,弹琴的技艺十分高超。孔子就来到襄的门下,恭恭敬敬的拜师学琴。
鲁昭公九年(公元前533年)孔子十九岁了,娶宋人亓官氏之女为妻。
鲁昭公十年(公元前532年)亓官氏生子。据传此时正好赶上鲁昭公赐鲤鱼于孔子,故给其子起名为鲤,字伯鱼。是年孔子开始为委吏(季平子家的仓库物品进出的管理员),管理仓库。
鲁昭公十一年(公元前531年),孔子改作乘田(主管畜牧的小吏)。孔子说:“吾少也贱,故多能鄙事。”(《论语•子罕》) 此“鄙事”当包括“委吏”、“乘田”。
鲁昭公十七年(公元前525年)郯子朝鲁。郯子是个孝子,二十四孝的故事里“鹿乳奉亲”说的就是他,同时,郯子也是个博学之人。
鲁昭公盛宴款待郯子。席间,鲁大夫叔孙昭子问起远古帝王少昊氏以鸟名命官之事。郯子侃侃而谈。
他说:“少昊是我的祖先,我当然知道。我的祖先少昊挚初立位时,恰好有凤凰飞来,这被当成吉祥的征兆,因此就拜鸟为师,以鸟名来称呼各种官职。”
郯子进一步解释说:“少昊是我们的高祖,我知道这是什么道理。从前黄帝以云来记事,因此他的百官都以云命名。炎帝以火来记事,因此他的百官都以火命名。共工氏以水记事,他的百官都以水命名。太昊氏以龙记事,他的百官都以龙命名。我的高祖少昊挚即位的时候,恰遇凤鸟飞来,因此便以鸟记事,他的百官也以鸟命名。如凤鸟氏掌管历法。所说凤鸟氏,就是历正。凤凰是吉祥的神鸟,它一出现天下就和平安定,它是知道天时的。历正是主管历数正天时的官,故叫凤鸟氏;玄鸟氏掌管春分、秋分。玄鸟即燕子,它们春分飞来,秋分离去,故名掌管春分和秋分的官为玄鸟氏;伯赵氏掌管夏至、冬至。伯赵就是伯劳鸟,它夏至开始鸣叫,冬至停止,这个官职以它命名;青鸟氏掌管立春、立夏。青鸟就是鸽鸬,它在立春开始鸣叫,立夏停止,故这个官职以它命名;丹鸟氏掌管立秋、立冬。丹鸟即雉,它立秋来,立冬离去,故以它命名。以上这四种鸟都是凤鸟氏的属官。祝鸠氏就是司徒。祝鸠非常孝顺,故以它命名主管教育的官员。从颛顼之后,因为无法记录远古时代的事情,就从近古时代开始记录。作为管理百姓的官职,就只能以百姓的事情来命名,而不像从前那样以龙、鸟命名了。”满座人无不佩服郯子的学识渊博。
这一年孔子二十七岁,在鲁国做个小官。他听说了郯子这番话之后,就前去拜见郯子求教,“见于郯子而学之”。韩愈《师说》中“孔子师郯子”这句即出于此。至今保存在曲阜孔庙内的《圣述图》内有一幅插图叫《学于郯子》,讲的就是“孔子师郯子”的故事。
孔子“问官”之后不久就告诉别人说:“我听说‘天子那里推动了古代官制,但有关古代官制的学问都保存在四方的蛮夷小国’这话很对”。
鲁昭公二十年(公元前522年)自十五岁有志于学至此时已逾15年,孔子已三十岁了。经过努力已站住脚,故云”三十而立”,孔子已小有名气。(《论语•为政》)孔子开办私人学校,当在此前后。
是年齐景公与晏婴来鲁国访问。此时的齐景公正极力争取从晋国手中夺取中原霸权,故其特别重视人才,因此,他和晏婴来到鲁国后就去拜访孔子。齐景公与孔子讨论秦穆公何以称霸的问题。
景公问孔子说:“从前的秦穆公,国家既小,地域又偏,他能够称霸是什么原因呢?”
孔子回答说:“秦国,国家虽然小,目标却很远大;地域虽然偏,施政却很正当。“
景公听了说:“太好了!”
改天,他又向孔子询问为政之道。
孔子说:“为政最要紧的在于节省财力。”
景公听了很高兴。对孔子的这两点政治措施极为赞同。
孔子的“为政以德”的思想,是强调道德对政治生活的决定作用,主张以道德教化为治国的原则。孔子认为,刑罚只能使人避免犯罪,不能使人懂得犯罪可耻的道理,而道德教化比刑罚要高明得多,既能使百姓循规蹈矩,又能使百姓有知耻之心。
鲁国三桓之一的孟氏的宗主孟僖子,是鲁国的贤臣。他在昭公七年跟随昭公去楚国,参加章华之台的落成典礼。楚国人在郊外迎接,孟僖子作为国君的副手,却不知道该怎么答谢,自己很尴尬。回国后,因自己不懂礼仪感到羞愧。鲁昭公二十四年,他在临终的时候,把两个儿子孟懿子和南宫敬叔叫到跟前说:“礼仪是一个人的立身之本,不懂得礼仪,就无法在社会上立身。我听说,有一位贤达的人叫孔丘,是圣人商汤王的后代。臧武仲说:‘他们是道德很高的圣人,即使没有成为国君,子孙中一定会出圣贤的。’这句话可能会在孔丘身上灵验了。我如果能得到善终,一定要把你们送到孔丘门下,让你们侍奉他,并且跟他学习礼仪。”
鲁昭公二十四年(公元前518年)孟懿子和南宫敬叔在父亲去世后,就去拜孔子为师,跟孔子学习礼仪。他们说起了父亲临死前的遗愿。孔子听后说:“知过能改的人就是君子。《诗经》里说‘君子的言行,让人们学习和效仿,’像孟僖子这样的人就是让我们学习和效仿的啊!”
鲁昭公二十四年,34岁的孔子听说国都里有个大贤叫老聃,人称老子,就非常崇拜老子。孔子对弟子南宫敬叔说:“周之守藏室史老聃,博古通今,知礼乐之源,明道德之要。今吾欲去周求教,汝愿同去否?”南宫敬叔欣然同意,随即请示鲁昭公。昭公派遣一辆二马拉的马车,一个书童,一个车夫,由南宫敬叔陪孔子前往成周。
曲阜和洛阳相距上千里,孔子一路上风餐露宿,几个月后,终于走到了洛阳。在城外,孔子看见一驾马车旁边站着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,穿着长袍,头发胡子花白,看上去很有学问。孔子便上前行礼询问是否是老聃先生。老人有些纳闷面前这位年轻人怎么会认识自己。孔子表明自己的身份,并请老子收下自己做学生。老子说道:听说你要来,我就在这里迎候。研究学问你不比我差,为什么还要拜我为师呢?孔子答道:学习是没有止境的。您学问渊博,跟您学习一定会有大的长进的。
到了城中,来到老子住的地方,二人寒暄一阵,老子突然张开嘴,问孔子“你看见我的牙了吗?”
孔子觉得很奇怪,老子怎么会问这个问题。就说:“你的牙齿都掉光了!”
老子又问:“那么我的舌头呢?还在嘴里吗?”
孔子忙回答:“还在你的嘴里,完好着呢!”
老子不慌不忙地说:“牙齿由于太坚硬,经常咬来咬去,有时候还会咬着舌头,甚至自己跟自己咬来咬去,时间长了,就掉光了。可是舌头就不一样,舌头柔软,从不跟食物来硬的碰撞,只是绕来绕去,不参与牙齿与食物之间的争斗,等食物碎了,享受事物的味道。最终,牙齿掉了,舌头却完好的伴随着人的生命,直到最后。”
孔子恍然大悟,老子这是用牙齿和舌头来比喻“弱柔生存”“不偏不倚”的道理。
孔子最爱向别人问礼。孔子认为老子对于礼一定懂得非常多,想从他那里了解三代的礼。结果老子一见了孔子就说:“你要问的这个东西。连说话人的骨头都已经烂了,只是他的话还在就是了。一个真正的君子。运气来了就采取行动,假设时运不好,没有人用你,就把铺盖卷顶在头上,两个手扶着它走。真正的君子,他的德行非常之高,然而却不会随便炫耀自己的学问。”
老子认为孔子动不动就谈礼,虽然显得好学,可也有卖弄学问的嫌疑,对此颇有反感,有意打掉孔子的傲气,教他如何大智若愚。
所以老子就说:“去子之骄气与多欲,态色与淫志”,就是把骄傲的神色先去掉,把多余的心志也改掉,不要摆出一副很有学问、很愿意知道更多东西的样子。”
老子还说:“吾所以告子,若是而已”。
老子见孔子千里迢迢而来,非常高兴,彻夜长谈之后,带孔子访大夫苌弘。苌弘善乐,授孔子乐律、乐理;引孔子观看祭神之典,考查周国的教育基地和祭祀礼仪,使孔子感叹不已,获益不浅。孔子向苌弘求教《韶乐》与《大武》之异同。
苌弘自幼聪颖机敏,勤耕苦读,童年时期就帮着母亲打理家务,跟着父亲农田劳作,闲暇时便赶着牛羊到山涧沟壑的绿草地上去放牧。他一面割草,一面唱歌,歌声婉转悠扬,引来山雀叽叽喳喳为他伴唱。等着牛羊吃饱了,他才骑上牛背,唱起牧歌,慢慢悠悠地赶着牛羊回家。
苌弘年轻时开始便遍访名师,在家乡方圆数十里外去拜师学艺,学习文化和乐技。他对各种乐器更是情有独钟,倍爱有加,三番五次不厌其烦去观摩箜篌制作,习练弹拨技巧,故称之谓“苌弘箜篌九重天”。苌弘的住室里放有不同类型的排箫,每当夜幕降临,他就吹起排箫,左邻右舍听到动听的箫声,倍感悦耳舒心,故有“箫声入耳,百事不忧”之说。苌弘在自己屋里备有几个大小不同的瓷碗,装上少许水,闲时用木锤敲击,发出清脆悦耳、振动穿透的声音,故有苌弘“编碗敲击”练习“编钟敲击”技巧之说。
苌弘学有所成,技艺超群。他精通韵律、宴乐,能歌善舞,会演奏各种乐器,擅长天文历律,长于方术、机械、谶纬,人称智多星,著有《苌弘》十五篇。
苌弘练就一身才艺后,出任东周灵王、景王、敬王三朝内史大夫,成为东周贤臣。“孔子问于乐”,说的就是孔子访苌弘的故事。
老子带着孔子来到的苌弘府邸,苌弘正指挥排演大型乐舞,演练《大武》乐章。便让孔子一边看,一边给他讲解。《周乐·大武》,是武王伐纣胜利后由周公创编的,内容就是表现武王克商的丰功伟业。乐舞开始先有一段长长的鼓声作引子,舞者(战士)持兵器屹立待命。接着是六段舞蹈:第一段舞队是描写出兵的情形,第二段表现灭了商朝,第三段继续向南进军,第四段表现平定南部边疆,第五段舞队分列,表示周公、召公的分疆治理,第六段舞队重新集合,列队向武王致敬。舞蹈虽然是用的象征性手法,并不象舞剧那样描绘人物和矛盾过程,但无疑这是一部表现当时重大事件的叙事性舞蹈作品。苌弘轻声细语巧施点拨,孔子聆听,感悟周朝政通人和、国泰民安。苌弘与孔子就音乐理论、天文知识、政治见解进行了交流,两人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对于苌弘博学施教,孔子感佩不已。聆听了苌弘武乐与韶乐的演奏,真可谓如痴如醉。
孔子与老子相处的那段时间,正好遭遇了一次日食。当时,孔子正陪着老子助葬,老子招呼孔子停下灵柩,等日头重现才继续前行。老子说,这样才符合礼,但孔子表示质疑,说耽误了时辰怎么办?老子说,出殡时不能在天亮以前出行,天黑以后才止宿,只有逃犯和奔丧才需要夜行,日食与天黑类似。在《礼记·曾子问》中,孔子曾多次提及老子向他传授礼的往事,每一次都强调说“吾闻诸老聃”。
孔子在成周,到后稷庙去参观,看到了攲器,在庙右陛之前,看到有金人焉。三缄其口,而铭其背曰:“古之慎言人也,戒之哉!戒之哉!无多言,多言多败;无多事,多事多患;安乐必戒,无行所悔。勿谓何伤,其祸将长;勿谓何害,其祸将大;勿谓何残,其祸将然;勿谓莫闻,天妖伺人。荧荧不灭,炎炎奈何;涓涓不壅,将成江河;绵绵不绝,将成网罗;青青不伐,将寻斧柯。诚不能慎之,祸之根也;曰是何伤,祸之门也。强梁者不得其死,好胜者必遇其敌,盗怨主人,民害其贵。君子知天下之不可盖也,故后之,下之,使人慕之,执雌持下,莫能与之争者。人皆趋彼,我独守此;众人惑惑,我独不从;内藏我知,不与人论技。我虽尊高,人莫害我。夫江河长百谷者,以其卑下也。天道无亲,常与善人。戒之哉!戒之哉!”
孔子顾谓弟子曰:“记之!此言虽鄙,而中事情。《诗》曰:‘战战兢兢,如临深渊,如履薄冰。'行身如此,岂以口遇祸哉!”
老子也十分看重孔子,他把孔子比作凤凰。老子对孔子说:“吾闻南方有鸟,其名为凤……凤鸟之文,戴圣婴仁,右智左贤。”不但把孔子夸了,还把常随孔子的孔门弟子也夸了一通。
孔子师徒在成周呆了三个月。孔子向老子辞行。
老子送孔子到当时的宾馆之外,就说:“吾闻之,富贵者送人以财,仁义者送人以言。吾不富不贵,无财以送先生;愿以数言相送。当今之世,聪明而深察者,其所以遇难而几至於死,在于好讥人之非也;善辩而通达者,其所以招祸而屡至於身,在于好扬人之恶也。望先生留意。”
老子送孔子,来到黄河边。看着滚滚的黄河水,孔子深有感触的说:“时光像流水一样,一去不复返,黄河之水奔腾不息,人生年华,流失不止,河水不知何处去,人生不知何处归!”
听到孔子说的话,老子说:“人生天地之间,应与天地为一体。天地为自然之物,人生也是自然之物。人有幼、少、壮、老之变化,犹如天地有春夏秋冬之交替。有何叹息?人生于自然,死于自然。任其自然,则本性不乱;不适应自然,奔忙于仁义之间,就会被缠住而不能脱身。功名存于心,则焦虑之情生,利欲留于心,则烦恼之情增。”
老子继续说:“我忧的是大道不行,仁义不施,战乱不止,国乱不治,所以人生短暂,不能有功于世,不能有为于民,而感叹!”
老子又说:“天地无人推而自行,日月无人燃而自明,星辰无人列而自序,禽兽无人造而自生。此为自然现象,不是人们可以掌握得了的。人之所以生,所以无,所以荣,所以辱,都有他的自然之理,自然之道。顺着自然之理而作,遵循自然之理而行,国则自治,人则自正。何须津津而谈礼乐而倡导仁义,就远远违背了人之本性。犹如战场上击鼓一样,击鼓越响,战士们冲锋的越远。”
停了一会,老子用手指着黄河,对孔子说:“你何不学水之大德呢?”
孔子问:“水有何德?”
老子说:“上善若水,水利万物而不争,处众人之所恶,正所谓谦下之德;故江河所以能为百川之王,因为他总是处在底层,百川的水才能流入江海。天下莫柔弱如水,但照样能攻克坚硬的石头,这正是水的柔德,所以,柔能克刚,弱能胜强。因其无形,所以能进入无间。由此可知不言之教,无为之益。”
孔子闻言恍然大悟,深有感触地说:“先生之言使我顿开茅塞,众人处上,水独处下,众人处易,水独处险,众人处洁,水独处秽。所处尽人之所恶,谁能与之争?这正是上善若水的道理。”
老子点点头:“孺子可教也!你可切记,与世无争,则天下无人与之争,此乃效法水德啊!水近乎于道,道无所不在,水无所不利,避高趋下,未尝有所逆,善处地也;空处湛静,深不可测,善为渊也;损而不竭,施不求报,善为人也;环必旋,方必折,塞必止,决必流,善守信也;洗涤群秽,平准高下,善治物也;以载则浮,以鉴则清,以攻则坚,强莫能敌,善用能也;不舍昼夜,盈科后进,善待时也。故圣者随时而行,贤者应事而变,智者无为而治,达者顺天而生。你此去后,不要把骄气显现在言表上,不要把志欲显现在容颜上。否则,你的人还没到,声音就到了,身体没有到,消息已经传过去了,张张扬扬,如虎行于大街,谁敢用你?”
孔子说:“先生之言出自肺腑,融入了弟子的心脾,弟子受益匪浅,终生难忘。弟子将遵奉不怠,以谢先生之恩!”
孔子依依不舍,上了车。
回到鲁国,众弟子问道:“先生拜访老子,可得见乎?”孔子道:“见之!”弟子问。“老子何样?”孔子道:“鸟,我知它能飞;鱼,吾知它能游;兽,我知它能走。走者可用网缚之,游者可用钩钓之,飞者用箭取之,至于龙,吾不知其何以?龙乘风云而上九天也!吾所见老子也,其犹龙乎?学识渊深而莫测,志趣高邈而难知;如蛇之随时屈伸,如龙之应时变化。”孔子说老子“其犹龙耶”。表现出孔子对老子非常高的推崇。
孔子这次去拜见老子,刚开始,孔子斗志昂扬,难免矫情外露,自以为是,在老子面前表露,老子一眼就看出了孔子的傲慢,随之针对孔子学术上的不足和人性上的缺点都提出了严厉的批评,一下子就让孔子折服了。孔子在拜见老子之后,学问大涨,眼界大开,终于大成。
孔子最崇拜的人是还有周公。孔子说:“周监于二代,郁郁乎文哉,吾从周。”他十分向往周公生活的时代,因此经常在梦中梦见周公。孔子梦见周公,其意为与先圣心意相通,梦里常能相见,醒则传扬其道。
孔子崇拜周公,视周公为圣人,并且经常梦见他。有一次,孔子梦见了周公。梦里孔子向周公请教治国之道和周初所制礼乐的内容、特点,周公都一一作了解答。为了使孔子有具体的了解,周公还让人实地演习了一些礼乐给孔子观看。孔子觉得收获甚大,连声称谢。梦醒之后,孔子非常高兴。他对弟子们说:“周朝的礼乐制度是以夏、商两代为依据的,是周公据此加以制定的,它是文明盛世的礼乐,是那么的丰富多彩!我希望能恢复周朝的礼乐制度!”
不久,孔子又梦见周公。与周公谈起治国之道。周公说:“要想把国家治理好,首先要重视任贤用能。我告诫过成王和我的儿子伯禽一定要礼贤下士,千万不要以为是一国之主而骄傲自大,他们也都按我的要求做了。”孔子听后,非常敬佩周公的大才大智和用人政策,他对周公说道:“要是当今各国的国君都象周公您这样,该多好啊!”
梦后,孔子感慨的对弟子们说:“周公真是一位伟大的圣人!假如能有周公那样的才能和美德,别的什么也都不值一提了!”
孔子周游列国后,已年迈体衰,叹息道:“我衰老的太厉害了,已经好久没有梦见周公了。”
弟子子路问他:“夫子啊!怎样才是一个完美的人?”
孔子回答说:“如果具有臧武仲(鲁国的司寇,德才兼备,辅佐鲁成公、鲁襄公)的智慧,孟公绰(鲁国大夫,廉静寡欲,但少于才智)的寡欲,卞庄子(鲁国陬邑的大夫,极孝、勇敢,刺杀二虎)的勇敢,冉求(鲁国季氏的宰臣)的多艺,再用礼乐加以修饰,也就可以算是一个完人了。”
子路说:“老师啊,你说的几个人的才能,我是一样也学不到啊!”
孔子说:“那是古代的完人,现在的完人何必一定要这样呢?见到财利想到义的要求,遇到危险肯付出生命,长久处于贫困还不忘平时的诺言,这样也可以说是完美的人了。”
鲁昭公二十五年(公元前517年)鲁国发生内乱。《史记•孔子世家》云:“昭公率师击(季)平子,平子与孟孙氏、叔孙氏三家共攻昭公,昭公师败,奔齐。”孔子这一年三十五岁。孔子见鲁昭公被逐,也离开了鲁国,来到了齐国,跟齐国的高昭子作家臣。
鲁昭公二十六年(公元前516年)齐景公问政于孔子。孔子对曰:“君君、臣臣、父父、子子。”公曰:“善哉!信如君不君,臣不臣,父不父,子不子,虽有粟,吾得而食诸?”
隔了一段时间,齐景公又召见孔子,请教如何治理国家。孔子只说了四个字“政在节财”。
齐景公认为孔子实在是个人才,应该把他留在齐国为我所用。但是,怎么待他呢?齐景公说:“若季氏,则吾不能。以季孟之间待之。”就是说,用鲁君对待季氏的规格对待孔子,我做不到。这样吧,就用次于季氏高于孟氏的规格来待孔子吧!
齐景公准备把尼溪旁的一块地赠给孔子,使孔子取得贵族身份,在齐国做官。但是,齐相晏婴对孔子反感。晏婴进曰:“夫儒者滑稽而不可轨法;倨傲自顺,不可以为下;崇丧遂哀,破产厚葬,不可以为俗;游说乞贷,不可以为国。自大贤之息,周室既衰,礼乐缺有间。今孔子盛容饰,繁登降之礼,趋详之节,累世不能殚其学,当年不能究其礼。君欲用之以移齐俗,非所以先细民也。”这段话的意思是,像儒者这种人,能说会道,嘴皮子溜得很,能够把直的说成弯的,把好的说成坏的,怎么说都有道理,没人说的过他们,这样的人将会凌驾于律法之上,无法管束。儒者高傲任性,自以为是,不可能是一个合格的臣子。儒者重视丧事,为了葬礼隆重而不惜倾家荡产,这种风气不好,过于铺张。而且四处游说,谋求官位,急功近利,不能作为国之柱石。你如果用这套东西来改变齐国的风俗,恐怕这不是引导老百姓的好方法!
齐景公听了,叹了一口气,说:“你说的有道理,那就算了吧!”
从此以后,齐景公再见孔子,是敬而远之。“敬见孔子,不问其礼。”
孔子在齐闻《韶》乐,如醉如痴。据《汉书.礼乐志》的记载,舜帝之后韶乐只是在陈(陈国)有,到了春秋时期陈的公子陈完逃到了齐国,把韶乐也带到了齐。韶乐是歌颂舜的德政的音乐,舜的天下平和,是由尧禅让。舜传位于禹也是如此,所以其乐和平。
孔子在高昭子家中观赏齐《韶》后,由衷赞叹曰:“不图为乐至于斯!”“学之,三月不知肉味。”(《史记·孔子世家·述而》)留下了一世佳话。
鲁昭公二十七年(公元前515年)齐大夫欲害孔子,孔子闻之。景公曰:“吾老矣,弗能用也。”孔子遂行,反乎鲁。(《史记·孔子世家》)孔子又回到了鲁国。
鲁昭公三十年(公元前512年),孔子四十岁了,说“四十而不惑。”
鲁昭公三十二年(公元前510年)昭公卒,定公立。
鲁定公五年(公元前505年)季氏的当家人季平子去世了,他的儿子季桓子继承了爵位。由于季桓子年少,季氏的家宰阳虎开始专权。前505年,其家臣阳虎趁新家主季孙斯年幼而将其囚禁,从而代替季孙斯执鲁政达三年之久。
阳虎本是仲氏的族人,后来成为季氏的家臣。他利用费宰公山不狃和季孙斯亲信仲梁怀的矛盾,唆使公山不狃和自己合作,一起囚禁了季孙斯,赶跑了仲梁怀。之后阳虎又杀了一批季孙氏的亲信,逼迫季孙斯和自己盟誓。叔孙氏宗主州仇和仲氏宗主何忌年轻,也都不敢和阳虎抗衡。结果阳虎成了季孙氏家族的掌权人,也就成了鲁国的实际掌权人,这就是所谓的“陪臣执国命”现象。
阳虎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家族的撑腰,所以他只能提拔一些低微贵族寻求支持。阳虎知道孔子是个人才,就想请孔子出来帮他。阳虎知道孔子爱吃烤乳猪,就派人给孔子送了一只烤乳猪。孔子收下了阳虎送来的烤乳猪,但是,他又讨厌阳虎的为人,不愿意见他。可是收了人家的礼物,按照礼仪要到人家家里道谢。孔子想了个办法,他让弟子打探阳虎的消息,专门在阳虎外出时,去阳虎家拜谢。谁也想不到,就在孔子从阳虎家回来的路上,遇到了阳虎。
阳虎远远看到孔子,就向他打招呼:“来来来!我有话跟你说!”孔子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去。
阳虎对孔子说:“胸有韬略,却任凭国家混乱,这样的人,算得上仁义吗?”
孔子回答说:“那当然算不上!”
阳虎又问:“想要在政治上有所作为,却屡屡错失良机,这样的人是明智的吗?”
孔子又答道:“当然不明智!”
孔子和阳虎都心照不宣。
阳虎说:“日子一天天过去了,时间不等人呢!”
孔子应付道:“那我就准备去做官吧!”
孔子还没有出来做官,退隐而修著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。不久阳虎就出事了。
鲁定公八年(公元前502年)10月,阳虎以鲁定公名义订下初三那天在蒲圃宴请季孙斯,打算在宴会上杀死他;然后集结好部队在第二天进攻仲孙何忌和叔孙州仇。但他集结部队的命令被郕宰(郕为仲氏都城)公敛处父得知,公敛处父连忙告诉仲孙何忌说阳虎准备造反。仲孙何忌吓了一跳,自己一边部署部队准备战斗,一边派人通知季孙斯。
季孙斯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吓得六神无主,自己又没有军队,只好请求车夫林楚将自己送到仲氏家里去。于是林楚故意用力鞭打马匹,装出马儿受惊的样子奔往仲孙何忌家里。
阳虎一看形势不妙,连忙劫持了鲁定公和叔孙州仇。
公敛处父带领仲氏部队和阳虎作战,阳虎战败逃到讙地割据。
后来阳虎想联合齐国进攻三桓,但又被齐景公抓住,阳虎最后逃跑投奔晋国大夫赵鞅去了。
季桓子底下只剩下公山不狃一个有势力的家臣了。公山不狃在鲁定公九年(公元前501年)占据了鲁国的费城(山东费县),想以此为根据地来反抗季桓子。公山不狃打发人来请孔子,因为他晓得孔子是讨厌季家的专横的;同时孔子是既有声望又有本领的人,请到孔子也可以壮一壮声势。
孔子呢,寂寞了好久,一直没得到施展抱负的机会,他又是熟悉历史的,想到从前周文王、周武王就曾以西北一块小地方丰(在现在陕西鄠县东)镐(在现在陕西长安县西南)作根据地统一了北中国,他是不是也可以将费城作根据地大搞一下呢?他心里有些活动了。
可是孔子的弟子们对老师的做法有不同的意见。最年长的弟子子路便首先表示不髙兴。他觉得老师天天讲“君王要像君王,臣子要像臣子”,正因为不赞成季氏的专横才不出来做事,现在公山不狃还不是要犯上作乱么?为什么反而要去帮他的忙呢?孔子解释道:“他们请我,难道是叫我白跑一趟么?我也不是随便就去的呵。真的有人用我,我是想建设一个新的东周王朝呵!”子路等才没有话说。可是孔子心里也是矛盾的,他到底冲不破他那维持现状的保守思想,下不了决心,所以也终于没有去。
孔子解嘲似地说:“我五十岁了,事情成不成是命呵。”